随着夏尔将自己的打算和计划一一阐述出来,在座的其他人们的意见也开始转变,由刚才的激烈的反对,变成了含蓄的观望,最后反而变成了踊跃的支持,随着阿尔冯斯的表态,夏尔在这场会议当中也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即为帝国接下来的战备计划作出了贡献,也让自己建立联合会的构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只有得到财界支持,他才可能真正地让帝国的铁道事业变成官方与财界的垄断事业。
“那么,还有人对我的构想有意见吗?”夏尔在发言完毕之后,以一种颇具魅力的笑容面对着客人们,“帝国的铁道事业是帝国经济的坚实保障,也是帝国军队的最有力的后盾,我衷心希望各位能以自己的热忱参与其中。”
“我们乐意参与其中,只要它可以让我们的投资者有利可图。”阿尔冯斯·德·罗特希尔德这次很捧场地附和了夏尔,“我也十分坚定地相信,只有在您这样精力充沛坚强有力、而且富于远见的大臣的带领下,帝国的铁道事业才会以坚实的脚步发展,并且成为帝国最有力的工具。”
夏尔仍旧微微笑着,连连向对方道谢,虽然他心里知道这只是不值钱的恭维话,但是像罗特希尔德这样的金融巨擘当面恭维自己,仍旧让他感到有一种成就感。
“那么,我们就为了今天的决议,以及明日的辉煌,庆祝一下吧。”他欣然提议。
在他的带领下,这一群人离席走到了香槟塔的旁边,然后走进来了几个人,把一箱箱最顶级的香槟酒从箱子里面拿出来,毫不吝惜地从顶上倒了下去,泛着泡沫的酒液滚滚而下,势不可挡,淹没了下面一层又一层的酒杯,这些酒液在镀金吊灯的照样下闪烁着灼眼的金黄色,犹如是金钱的洪流一般。
等到了最底层的酒杯也差不多灌满的时候,夏尔率先伸手,拿下了顶层的酒杯,然后其他人也纷纷拿下了酒杯。
“为了帝国,干杯!”在夏尔的带领下,所有人一同喊了出来,然后将酒液倾泻到了自己的嘴中。
随着这样一次庆祝,今天的会议也到了尾声,夏尔正准备叫加斯东拿会议记录给自己看看的时候,阿尔冯斯突然拿着酒杯找上了他。
“大臣阁下,不得不说您今天给了我们一个惊喜。真没想到您在暗中已经做成了这么多事,以至于就连我们也不得不紧随而上。”他笑眯眯地看着夏尔,比起刚才的恭敬来现在倒是多了几分亲切,“说真的,我确实挺佩服您。”
“我想您并没有什么必要佩服我,先生,您拥有一个卓越的家庭。”夏尔笑着回答。
“您的家庭也同样卓越,不是吗?”阿尔冯斯微笑着反问,“然而我离开了家庭未必还是我,您不姓特雷维尔照样是您,您单枪匹马走到了如今的地位,甚至还能够和各国的君主畅谈,让他们按照您的步调来行事……我得说您的未来不可限量,至少比我高多了。”
“您真是太会恭维人了……”夏尔禁不住笑出了声来,“我相信您也同样能够继续将家业发扬光大,正如您的父辈们一样。”
“我当然也希望如此了,不过这还得有赖于大家的帮助,尤其是您这样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们的帮助。”阿尔冯斯潇洒地耸了耸肩,“说实话我真不敢相信您居然会给予我这样的机会,原本我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过来的……”
“为什么您会这么想呢?”夏尔反问。
“嗯……人人都说您和德·博旺男爵往来甚密,并且曾经得到过他的大力帮助。所以我们曾以为您应该是会颇为倾向他们一家的。”阿尔冯斯低声回答,“您真的是一个公正而且富有远见的大臣,是帝国的栋梁之才!”
既然同样身为金融家的巨头,罗特希尔德家族和德·博旺这两位男爵家庭自然有不少竞争,各自也拉拢培植了不少政界的同盟,夏尔也暗地里被视作为德·博旺一家的同盟。在夏尔担任帝国交通大臣的时候,罗特希尔德家族曾以为夏尔会尽自己的职权范围来回报这一家人,没想到他居然把联合会对所有人敞开了大门,这实在让他大喜过望,自然不住口地恭维夏尔。
“德·博旺男爵是我的朋友,过去是,以后也还会是。”夏尔颇为含蓄地回答,“不过,我是帝国的大臣,我要考虑的是帝国的利益,而不能是某一家人的利益,只要对帝国的事业有利,我并不介意从任何地方寻求帮助。”
“而我们,乐意给任何人帮助,我们也同样想要为帝国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切力量。”阿尔冯斯笑得更加欢畅了,“大臣阁下,既然您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那么今后您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那就尽管跟我们开口吧,我们也是您的朋友,而且是忠诚的朋友。”
既然身处在金融界,罗特希尔德家族自然对时局把握十分敏感。随着时代的发展,铁道事业必将成为极为重要也极为有利可图的事业,在夏尔·德·特雷维尔得势并且统管铁道事业的时候,他们也颇为忧心,深怕失去抓住时机进入这些事业的机会,以至于落于人后。所以他们现在当然想要讨好夏尔,让他不要只帮助德·博旺一族。
从现在看,这位帝国大臣的态度是十分开放的,并不排斥他们。他们并不怕夏尔谋求个人私利,只要他肯收钱,那就不怕轰不垮这座堡垒,就怕被德·博旺一家卡得太紧,钱都没地方送。
“那么为了朋友,干杯。”夏尔拿起了酒杯向他伸了过去。
两只酒杯轻轻地碰撞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倒映着两个年轻人满面的笑容。
“阁下,等下恐怕您要面临一点小小的麻烦了。”喝完酒之后,阿尔冯斯突然说。
“嗯?”夏尔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我们干杯的时候,德·博旺小姐好像不情不愿,香槟喝得像是毒液一样……到现在好像她还是愤愤不平。”阿尔冯斯一边说,一边瞥了不远处的萝拉一眼,然后又笑了,“恐怕等下她就会来找您了吧。”
顺着对方的视线,夏尔也看到了萝拉,她现在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根本不与人交谈,显得有些焦虑不安,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也许她会找我吧。”
“阁下,我认为您这样的青年才俊,完全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威胁。”也许是发觉有机可乘的缘故,阿尔冯斯笑得更加殷勤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完全拉拢夏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可以支持您。”
“谢谢您,先生。”夏尔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我想事情并不会糟糕到那种地步。”
“那好,希望您一切顺利。”阿尔冯斯并没有因为夏尔的婉拒而失落,只是笑着跟他告别。“我先不打搅您了。”
诚如阿尔冯斯所预料的那样,在所有的客人都走了之后,萝拉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俱乐部当中。
她满怀不满地径直走到了还坐在沙发上审阅记录的夏尔面前。
“特雷维尔先生,为什么您要这么做?”
“您是指什么?”被打断了思绪的夏尔,将记录放到了一边。
“我想您知道我是在说什么。”萝拉用一种你少跟我装傻的眼神看着夏尔,“您违背了跟我们的承诺,先生。”
“如果您是指联合会的承诺的话,那么我认为我没有违反承诺,我说动了陛下,并且将会设置这样一个机构。”夏尔不慌不忙地回答,“而且我也让您一家参与其中,如果您愿意的话,那么也必将发挥重要的作用。另外,我要跟您强调一下,现在您得称我为阁下,德·博旺小姐。”
“可是您却做了出乎意料的发展,您把其他不相干的人也拉了进来!”萝拉反驳了夏尔的话,“尤其是您还将我们的敌人给拉了进来!您这样做,明显是违背了承诺,我和我的父亲难以接受您这样的安排。”
“不相干的人?谁是不相干的人?今天在座的人们都是至为相关的人,否则我也不会将他们叫过来。”夏尔马上反驳,“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难道将罗特希尔德叫过来也合情合理吗?”萝拉反问,“他和我们一家关系可不是那么好。”
按她原本的考虑,建立这样一个垄断机构,应该是以德·博旺一家为主导的,就算拉来一些人,也不过是用来妆点门面的陪衬,结果夏尔虽然确实设立了联合会,却将几位寡头都拉了进来,这极大地违背了她的初衷——而且她相信以对方的能力,这绝不会是疏忽之下的错误,只能是有意为之,正因为如此她才怒火中烧。
“我得向您指出,把他们拉进里面,比挡在外面要好。”夏尔冷冷地回答,“在里面,我们可以用各种方式来防备他们,限制他们,他们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行事;可是如果我们把他们都挡在了外面,他们必定心里愤愤不平,到时候肯定会想尽办法要搞破坏,到时候反而会让我们举步维艰。这个道理我相信您的父亲是能够明白的。”
“您……您是这个打算吗?”听到了这样的答复之后,萝拉的气势稍微削弱了一些,“那么您可以保证,以后协调的时候,会以我们为主吗?”
“这个我无法保证,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保证,况且我也没有办法无条件地帮助你们,我是帝国的大臣,理应按照帝国的利益行事。”夏尔摇了摇头,“不过,出于我们的友谊考虑,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我会优先考虑照顾您一家的。”
“出于帝国的利益行事!”萝拉气得笑了出来,“先生,这像是您说的话吗?您可不是这种按公益行事的人!直白说吧,您是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优越,所以不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对吗?我得说,如果您这么想的话,那么您就大错特错了。就算身为大臣,也得需要来自旁边和下面的帮助,否则被人轻易架空的大臣部长不知道有多少!您推开我们的友谊,绝对对您有害无益……”
“这是在威胁吗?”夏尔瞪大了眼睛。
“这是在陈述事实!”萝拉大声回敬,“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决定,看看谁是您的支持者,谁只是旁观者,甚至是对您心怀恶意。”
“我的决定既然已经做出了,那么就不会轻易改变,至少不会因为您而改变。”夏尔冷笑了起来,“如果您对我的做法不满,那就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回去告诉您的父亲吧,我相信他能够做出足够明智的判断。”
这毫不留情的回答,无异于当面表示“你的等级不够,需要让你的父亲来做决定”,萝拉听了自然更加愤怒了,她涨红了脸,表情变得愈发凌厉。
“好,好……我会跟父亲回禀的,我相信他会给您一个答复,先生。”
接着,她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夏尔喊住了她,“我刚才说过了,您现在得叫我阁下。而且,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清楚。”
“什么事,先生?”萝拉回过头来,略带嘲讽地看着他,显然不打算听从他的命令。
“那天为什么要跟我妹妹说那些事?”夏尔皱着眉头看着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为什么我不能告诉她?”萝拉冷笑着反问,“难道您的光辉业绩不能讲述给别人听听吗?”
“似乎你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受害者了?我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格跟别人诉苦?别忘了当时是你求我帮助你,我只是收取一点点报酬而已。”夏尔更加生气了,“在我们之中制造纷争和不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受害者,难道您就是吗?不,您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靠着抹杀良心和干尽坏事一步步往上爬。”萝拉反问,“您看看自己,就您这样的人,也能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在我面前,我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大臣的谱吗?我可看不下去。我认为您应该好好地认清一下自己,至少在您的妹妹面前您更应该诚实。别忘了,她可是对您……”
“你给我住口!”夏尔怒气升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怎么?慌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萝拉笑了出来,“你们兄妹既然敢做,那就不要怕别人说才对吗,我可是很羡慕纯白无暇的爱情呢……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可是十分愿意祝福你们的哦。我看她可比您妻子可爱多了,您更应该结婚生子的对象,是……”
混蛋!
夏尔已经完全暴怒了,他再也不管别的顾忌了,骤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手重重地挥了过去。
萝拉想要闪开,但是她哪里有对方动作的敏捷,结果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萝拉被甩到了地方,这重重一击眼泪都流出来了。
“居然对我动手……?”疼痛让她的仇恨更加增长了几分,她坐在地上,丝毫不顾仪态地大骂了起来。“你这个人渣!无耻的变态狂,你和你妹妹……”
还没有等她再说话,夏尔就压了下去,然后从身上抽出了手帕,强行地塞到了她的嘴里。
萝拉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她仍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同时还用手往夏尔的身上乱抓,甚至就连脸上都出现了划痕。
夏尔二话不说,再打了她一巴掌,然后从脖子上抽下了领带,一边压住她的身体一边用领带绑住了她的手。
现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愤怒了,只剩下了不祥的冷漠,表情严峻得可怕。
而这时,因为听到了响动,阿尔贝和加斯东以及其他几个人都冲了进来,然后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一片狼藉的底面,桌子和椅子四处散乱,还有酒液四处流淌。一个被塞住了口、被绑着双手的女子剧烈挣扎,踢翻了旁边的椅子,而一个穿着正装的金发男子跨坐在她的身上,这确实是富有冲击的一幕。
“阁……阁下……?”加斯东颤声问。
“愣着干什么,把你的领带给我!”夏尔大声向他下命令。“我要再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阁下……”这位年轻的公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旁边的阿尔贝却推了他一下,“给他啊,加斯东。”
“可那不是一般女人,那是德·博旺小姐啊!”加斯东连忙反问。
“那又怎么样?”阿尔贝反问。“你怕吗?”
加斯东又呆了片刻,然后骤然伸手去解开领带,因为手一直在抖,所以花了老大功夫他才解开,然后颤抖着手递给了夏尔。
夏尔一手拿过了领带,然后轻易瓦解了萝拉的反抗,将她的腿也绑上了。
接着,他双手抬起萝拉就往旁边走,而萝拉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哀鸣,像是在求救。
然而没有一个人来阻止大臣阁下。
“这……这真是……”当夏尔消失之后,加斯东老久才恢复了正常神志,他绝没有想到,平常看上去文质彬彬、镇定自若的大臣阁下,居然会有这么暴烈的时候。而且居然还是对德·博旺小姐这么做。
“想不到吧?”阿尔贝笑着说,“你以后跟着他做事,更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这家伙看上去沉稳,其实比谁都激进。”
“可是……可是这样真的好吗?”加斯东小心翼翼地问,“不会闹出什么问题吧?要是一般女人就算了,这个女人可是那位男爵的女儿。”
“好不好我不知道,既然夏尔都这么做了,那就只能让他做咯。”阿尔贝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不过我真是挺佩服夏尔的,那种女人看着就扎人,我有多远躲多远,他居然也去摘!”
“哈……”年轻的公爵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您说他们会不会之前也是这样的呢?一种新玩法什么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阿尔贝睁大了眼睛,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果然有想象力。”
夏尔当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这两个人调侃的对象,他只是抱着不断摇晃挣扎的萝拉,穿过了走廊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这里原本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所以从来不缺寻欢作乐的场所,这间房间除了有一张大床之外,隔音效果也很好。
夏尔将萝拉抱进来了房间之后,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然后随手关上了门,接着他站在门口,俯视着对面的女人。
萝拉当然还在挣扎,不过因为被绑住了手脚所以只能滚动几下而已,看上去颇有些凄惨可怜,她嘴中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以仇恨的视线看着夏尔。
夏尔俯身下去,从她的口中拿出了自己的手帕。
“你这个畜生,混蛋!”萝拉几乎马上就破口大骂了起来,不过虽然她用尽平生所学,但是词汇量仍旧十分贫乏,只能不停地重复着,“下流的蛆虫,无耻的淫棍!人渣!”
过往的可怕回忆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脑海当中,那是她绝无法忘怀的记忆,她没有想到在这种场合他居然也敢当着别人的面动手,简直就是个野蛮人!
夏尔任由她咒骂,充耳不闻,只是看着她因为刚才的一幕幕而裸露出来的肌肤。耀眼的这一片耀眼的白腻,他之前曾经品尝过,老实说滋味还真不错……
他伸手抚摸着这片肌肤,然后从裙子的缝隙当中慢慢下滑,然后重重一捏,激起了萝拉的痛哼。
“除了没叫我阁下之外,你还做错了三件事。”他冷冷地盯着对方,犹如是即将啃食猎物的狼一样,“第一,你不应该说出我妹妹的事情;第二,你不该拿我的妻子和儿子开玩笑;第三……你不该诱惑我。”
没错,最初他动手是因为愤怒,但是很快他就受到了诱惑。这个过于高傲的女子,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和征服欲,他想要惩罚蹂躏她,就像之前那次一样。
接着,他另一只手又撕开了裙裾的下摆,又有大片白腻的肌肤出现在了眼前。然后,他一边看着这幅图景,一边脱下了自己的衣裤。
“混蛋!”萝拉仍旧破口大骂,不过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惊慌,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自己面临的将是什么了。
还没有等她骂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压到了她的身上,然后让她发出了沉闷的痛哼。
“之前你不是很洋洋自得吗?结果现在怎么又落到了我的手里?”夏尔突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略有一些狰狞,勾起了萝拉的回忆,“上次我记得我已经给过你教训了,结果你居然还敢对我如此不敬?!好的,那我就可以再教训你,让你明白有些人注定是要你仰望的。”
这可怕的刑罚再度降临到了她的身上,可是在这个残酷的男人看来,似乎还是不够。
“你,一个杀了自己亲哥哥的凶手,一个以残忍为乐的恶毒女子,应该很能欣赏这种结果吧?有些人天生就能凌驾于他人之上,就好像现在这样!”夏尔一边说,一边在她的身上耸动,只有萝拉的闷哼声在一旁伴奏,“好好记得这每一刻吧,我要让你永世难忘!”
接着,他突然伸出双手,卡住了萝拉的脖子。
已经头昏眼花的萝拉突然感觉脖子被一股巨力约束住,好像呼吸变得更加困难了,每一次的冲击都让她难受之极,她想要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犹如身处地狱一样。
“痛苦吧?害怕了吗?”夏尔看她这么难受的模样,却只是大笑,“好好记得这一切吧!”
随着呼吸被剥夺,萝拉渐渐地陷入到了意识昏迷的状态,已经什么都听不清楚了,甚至就连身上的痛苦也慢慢变得不再那么难受,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越来越模糊,就连身体也好像变得越来越轻,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飘到空中一样,这种可怕的经历,她肯定会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面前的男子好像已经看不清了,他的声音也好像是从几千里外发出来的,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他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可怕,扭曲得让人心生惧意,原本如此俊朗斯文的一个人,怎么会作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来?
“呃……呜……啊……”因为窒息,萝拉本能地张开口想要吸气,发出了含义不明的怪声,然而这一切徒劳无功,她只能随着意识的沉寂而慢慢地沉入可怕的黑暗当中。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脖子上的可怕压力突然被解除了,如同被从地狱门口被拉回来一样,她忽然浑身僵住了,然后飘上了云端,飘到了意识混沌的地带,然后停留在了那里。
而这时候,男子也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伏在了她的身上。
六一特别篇
1866年的秋天,照例是巴黎最为放纵狂欢的时节。
在这样一个气候最为舒适宜人、人们也最为闲暇的季节里面,激情在这个民族当中燃烧,帝国时代的横流物欲也能够得到最放肆的宣泄。到处的舞厅和剧场都是人头攒动,好像是要把一年的精力都在这里耗费一空似的。
在先帝在位的时候,每年到了秋天宫廷都会在皇宫连续举办大型宴会,宴请各界名流,展示帝国财富和文化的兴盛,偶尔甚至还会和皇后一起到市面上巡游,体验被市民们簇拥欢呼的乐趣。
到了娜娜莉一世女皇陛下继位之后,虽然为了安全考虑不再到市面上巡游了,不过宫廷宴会的传统却一直保留了下来,每个秋天都是帝国上流社会的盛事。
而今年宫廷的激情和欢乐,要比往年更加炽烈许多。
整个宫廷处处张灯结彩,无数的花饰和流苏将这里妆点成了梦幻一般的世界,帝国一贯的炫耀气派在这里被发挥到了极致,好像根本没人在乎帝国在财政上的困难似的。
之所以如此欢庆,是因为帝国在这一年里面赢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胜利。
在这一年的夏天,发生了太多令人震惊的事件,最后变成了一次整个欧洲都为之震颤的大冲突。先是普鲁士和奥地利两个德意志最为强大的邦国,因为一系列的外交冲突最后酿成了战争,然后在帝国首相克尔松公爵夏尔·德·特雷维尔的策动下,帝国强行干涉了这场战争,并且快速动员了自己的几乎所有力量,向着普鲁士发动了倾其全力的进军。
在一系列的战役当中,普鲁士王国最终战败,并且成就了克尔松公爵的伟大功业。
在这场战争的决定性战役分出了胜负之后,普鲁士的首相奥托·冯·俾斯麦服毒自杀,而这一个消息在帝国却没有引起多大反响——人们永远不会知道他原本到底应该是多么伟大的一个人,只把他当成了一个常见的败军之将。
现在,在克尔松公爵的将领们的带领下,法兰西大军已经屯兵在了柏林城下,战争实际上已经结束,只看他将要把什么样的和谈条件强加给普鲁士而已。
这样一个可以媲美拿破仑大帝的功业,彻底打动了这个民族,也点燃了举国上下的痴狂。法兰西人素来是迷恋战争的荣华的。
虽然公爵本人还没有回来,那些重要的将领也没有回来,但是许多因为负伤或者别的勤务的军官一批批地赶回来了,他们被视作民族的英雄,所到之处人人欢呼。
而作为社会的领路人,宫廷自然首当其冲,自从捷报传来之后,庆功宴会通宵达旦,连绵不绝。这是帝国时代的又一个顶峰,娜娜莉一世陛下治世下迄今为止最为辉煌的胜利。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位女皇陛下心中,所涌动着的并不是全然的喜悦,反而略带了些苦涩。
这位如今还只有十岁的女皇,此时正端坐在杜伊勒里宫书房里的御座之上。她身上穿着一件由军礼服改造成的裙装,像父皇一样,她的身上没有别的过多装饰,只是胸前别着一枚大十字荣誉军团勋章,稚嫩当中又能够看出些许父辈祖辈的坚定来。
那些苦涩,正来自于她面前的这个人。
“陛下,经过我们的商议,为了表彰克尔松公爵的功绩,请您封他为波茨坦亲王。”站在她面前、身穿着一件紫色宫廷长裙的克尔松公爵夫人夏洛特·德·特雷维尔,以一种看不出多少恭敬的语气对她说,“波茨坦战役是帝国军队最艰苦的一战,也是击溃普军的决定性一战,所以我们商议后决定用它来封赠首相是最合适的。您看如何呢?”
虽然这看上去是问句,但是女皇陛下知道,这是不容她拒绝的。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最好快点同意,免得让自己更加难看。
“批准。”她微微张口,然后以清脆的嗓音宣告了自己的意志。
随着她的御准,旁边的书记官也签发了这份文件。
“谢谢您,陛下。”公爵夫人,不,亲王夫人十分开心地笑了,“我想夏尔一定会十分高兴的,他会感激您,这一切证明他的忠诚、他为您和您的帝国冒上生命风险是值得的。”
“我想也是吧。”女皇面无表情地回答。
德·特雷维尔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已,他多年来都在侵夺自己的大权,哪里又有过什么忠诚?
娜娜莉的心里越发苦涩了,这是她父亲和堂爷爷两代皇帝曾经处理国事的地方,他们都以自己的意志绝对统治着这个国家,而如今她却只能对臣下垂首听命,在德·特雷维尔家族因为辉煌的胜利而越发得势的今天,甚至连些许的反抗也不能表露出来,这实在太让人痛苦了。
“您好像有些累?”看到她难受的样子,夏洛特停下了自己的话头,有些关切地问。“是身体不舒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我还好,谢谢您的关心。”女皇想要尽可能快地结束这场会谈,因此语气也有些冷淡,“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只有一件了,陛下。”夏洛特也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排斥,不过她并不因此而生气,“今天的舞会还有一个是少年人的专场,我们想请您也出席一下。”
“专场?”娜娜莉有些奇怪。
“对啊,陛下。您还年轻着呢,老是和我们这些老气横秋的人呆在一起,恐怕会让您憋闷难受,所以今天我们特意召集了很多年轻的孩子来宫里,这样您应该能够玩得开心一些了。”夏洛特微笑着回答,“他们都是帝国的贵介子女,都很希望能够借机会认识一下陛下呢……克洛维斯也在。您可以和他一起领舞,想来应该是很好看的场面。”
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娜娜莉原本心中燃起的兴奋迅速地被浇灭了。期待感变成了让人无力的厌倦感。
她不是讨厌克洛维斯,事实上这个英俊而又略微腼腆拘谨、同时也不乏宽厚之心的少年,确实也挺招人喜欢的,可是她讨厌被强制,讨厌被人支使,讨厌被人以面带笑容的礼节施加实际上不容违抗的命令。
可是纵使再讨厌,这种场合她知道自己还是必须出席。她是帝国的皇帝,该尽的义务是绝对不能推脱的,更何况她还可以借此去散散心,同少年男女们交谈总比天天面对宫廷的这些死板着脸的侍从和女官要来得舒服一些。
“他们都已经来到了宫里了吗?”娜娜莉问。
“是的,他们都来了,我们事前就跟出席宴会的客人们说了,有十到十五岁的孩子务必带过来给陛下捧场。”夏洛特点了点头,然后催促了一下,“好吧,陛下快点去换一身衣服吧,早点去接待他们,穿着一身军服去跳舞,总感觉有些……”
“不,我不换衣服了,这身打扮我感觉很不错。”娜娜莉却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夫人的话。“现在还算是战争时期,我应该和帝国站在一起。”
虽然大方面不得不顺从,但是娜娜莉还是不介意在某些小地方表示自己的坚持。
夏洛特脸色微微变了,以她素来的性格,陛下一直的冷淡她默默忍受已经算是难得了,这下公然的反抗就有些过分了。
“陛下这是向我们表示反抗吗?”她微微冷笑了起来,“如果这样的话,那也太幼稚了,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一身衣服而已。”
“我就是想这么做,难道不可以吗?”娜娜莉毫无惧色地反问。
就在夏洛特即将发怒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太傅玛蒂尔达连忙走到了两个人的中间,拉住了夏洛特。“夫人,陛下既然想穿这件衣服见人,那就穿吧,反正只是件衣服而已,其实还挺好看的……”
在玛蒂尔达的劝解下,夏洛特的面色稍稍地缓和了下来。
“陛下,我真的不希望您把我们当成敌人,虽然我知道您对我们心里有气,但是至少我们一直保护着您,希望您能够成为我们的家人……”
她真情流露一般的话,让娜娜莉一下子愣住了。
“在未来,您将是我的儿媳,没有人会比我更加在乎您的安危了。”亲王夫人低声回答。“请相信我吧,我爱每一个家人,只要您愿意做我的家人,那就可以得到我无限的爱护。我衷心希望,两家人、两代人之间的嫌隙和仇恨,已经造成了太多的不幸、太多的可怕后果了,流血牺牲这么多,到了现在难道还不够吗?不管您多么恨我,不管您多么讨厌我们,我都希望一切能够以这种方式结束。陛下,您可克洛维斯结婚,并且将帝国延续下去,按照这条我们已经规划好的路,纵使不大自由,但是您至少可以幸福地一路走下去……难道对您来说,还有什么更好的路吗?”
接着,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女皇的手,“请您听听我的话吧,不管您怎么想,我是希望事情一定要如此发展下去的,绝对不容许出现什么干扰。您快点准备吧,穿什么衣服无所谓,半个小时后到偏厅来,那里现在人都要集齐了,请不要让大家久等了。”
还没有等娜娜莉再回答,这位亲王夫人就带着自己的一群侍女随从离开了书房。
……
正如亲王夫人所说的那样,此时在宫廷时常举办宴会的偏厅里面,已经有一大群少年男女齐聚在这里了。
同那些珠光宝气、在正厅当中高谈阔论的父辈们不同,他们因为平常见面的机会太少以及少年人特有的拘谨而没有喧哗,只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了一起。
不过,这群人其中当然还有例外,帝国宰相的长子克洛维斯·德·特雷维尔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这个年仅十四岁的金发碧眼的少年人,已经初步有了些成人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正装,步伐规整而又有力,看上去英俊又不失沉稳。
在他父亲率领帝国大军取得罕见胜利的今天,特雷维尔家族在帝国的统治地位已经越发巩固,他显而易见将在未来成为这个家族事业的继承人、以及帝国真正的统治者。
即使是这些少年人也知道他应该是自己未来效忠的对象,或者说是恭维巴结的对象,因此他所到之处人人都跟他大献殷勤。
不过,他却并不因此而得意忘形,只是以淡漠的笑容回应了每个人的招呼。
而他的旁边同样站着一个少年和他并肩而行,却并没有被多少人视线所触及。这个少年是他的弟弟勒鲁什。他长着黑色的头发和罕见的紫色眼瞳,不过仍旧十分英俊。但是与随和且外向的哥哥不同,他要显得忧郁和迟疑许多,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个诗人一样。
他的诡异外形,在最初的骚动之后,很快就因为公爵夫妇而归于平息,不过他还是受到了影响,从小开始就十分内向,不喜欢跟其他人来往,因而朋友寥寥无几,哪怕到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人们的目光也被他旁边的哥哥所吸引走了,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不过对他来说这倒是好事,他本来就不喜欢被人瞩目。
克洛维斯今天心里很高兴,因为所有人现在都在为他父亲的胜利和功业而欢庆,他也由衷地为父亲的胜利而感到无比的自豪。
每个人都跟他献殷勤,不过看得出来每个人都保持了一点点的距离,男孩子是因为地位上的差距,而女孩们则是因为知道他已经有了一段约定的婚姻,因而早早地放弃了希望。
对父母亲给他安排的婚事,虽然并不热衷但是他也并不反感,就好像从小要接受的那些家族教育一样,他把婚约当成了一种家族义务给接受了下来,他愿意为家族的需要而履行义务,因为他是长子,注定要继承家业的人。
再说了,娜娜莉长得也挺可爱的。
不过,他虽然四处张望,但是却没有看到女皇陛下的到来,反而却被意外的人缠上了。
“您倒是春风得意了啊,殿下,看看姑娘们的眼神吧。”里卡尼希特公爵夫人的女儿丽安娜迎了上来,以一种颇带调侃的笑容看着他,“后悔自己被栓到了一棵树上了吗?”
“我当然不会后悔了,丽安娜,我很喜欢陛下。”克洛维斯装作没有听出这个只比他小上一岁多的‘妹妹’话里的讥嘲,微笑着回应了丽安娜,“倒是你,有没有看中谁呢?”
“看不上,都是些小毛孩儿而已,”丽安娜耸了耸肩,“再说了,我怎么敢在这里找呢,万一不小心又找到了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那又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之后,克洛维斯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了,他当然明白丽安娜在讥嘲什么。爸爸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风流了。
“丽安娜,不要对父亲太严苛了,今天就好好玩吧。”他叹了口气,试图让丽安娜少点讥嘲。“难得今天的好机会。”
“哦,父亲!真庆幸您舍得把这个名号扔给我……可是我能叫吗?”丽安娜却摇了摇头,“您别讥讽我了好吗?”
也许是出于嫉妒,丽安娜对克洛维斯和公爵夫妇所生的孩子们都有一种十分强烈的反感情绪,每次碰到都忍不住讥嘲他们,因此和克洛维斯之外的本家孩子关系都闹得很糟。
“克洛维斯,不要理她!”就在克洛维斯想要说话的时候,有一个少女走了过来,然后拉住了克洛维斯。
爱丽丝以毫不留情的敌意视线看着丽安娜。“您似乎闹得太过分了,小姐。”
“过分了吗?我只是跟殿下打个招呼而已。”丽安娜耸了耸肩。
“这不是正确的打招呼方式,您应该对他心存敬意。”爱丽丝一点也没有退让,“他是特雷维尔家族的继承人,不是您能够轻易哪来打趣开玩笑的。”
“您还真把自己当成是家族的卫道士了呢……瞧您这么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多么尊贵呢。”丽安娜脸色一僵,然后嗤笑了起来,“明明是个野孩子,就别来掺和大人的事情了。”
“您,这个野种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爱丽丝发怒了,一头灿烂的金发也随之飘荡了起来。
“好了,别吵了!”眼见两个‘妹妹’就要互骂出口了,克洛维斯连忙劝阻。“你们可不要在这种场合失了仪态啊,不然会成笑话的!”
这个威胁对两位少女果然有用,她们马上互相瞪了一眼,不再说话了。
“您自己的两个妹妹没有说话,倒是外人来兴冲冲发号施令了。”丽安娜白了爱丽丝一眼,然后转身就走,“真不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爱丽丝怒气上涌,刚想去再跟她理论,却被克洛维斯抓住了。
“你没事吧?”克洛维斯关切地问,“这时候就别跟她置气了,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招惹她她就越有精神,还不如这样大家都轻松点。”
“对这种人就该毫不留情地打击,您太宽容了!”爱丽丝却还紧绷着脸,好像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对我们满怀嫉恨,天知道会作出什么来!您得堤防着她。”
“好好我知道了。”克洛维斯点了点头,但是语气却好像是在哄妹妹一样。
看着他神情,爱丽丝也明白对方的态度了,她叹了口气,“总之,我会帮助父亲保护好家族的,这些人谁也别想添乱。”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也有许多人在暗自注视着他们,包括墙角边两个正在玩牌的少女。她们正在玩最时兴的纸牌游戏,旁若无人。
“那两个家伙似乎都是很自命不凡的样子呢。”当甩出手中的手牌时,公爵夫妇的长女欧仁妮冷冷地说。“也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自信。”
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女童,一边玩牌一边不住地轻抚着,那是她是妹妹伊萨贝拉,公爵夫妇最小的女儿。本来一直都是夏洛特照顾她,不过因为要面见陛下还要参与宴会,所以临时把她托付给了姐姐照看。
“您迟早会让她们为此付出代价的,不是吗?”对面的少女回答,同时也打出了自己手中的牌。
她是玛丽·德·莱奥朗女士的女儿玛丽安娜,也是克尔松公爵公认的私生女之一,不过和她的妈妈不一样,她对特雷维尔女士的女儿、她名义上的亲姐姐并不亲近,反而和本家的长女过从甚密。
“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欧仁妮温柔地笑了起来,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怀中的妹妹,“是吗,贝拉?”
“是啊,姐姐。”伊莎贝拉轻轻地点头,懵里懵懂地笑着,好像不知道姐姐到底在说什么一样。
“真可爱。”欧仁妮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打出了自己的牌,“我赢了!”
……
随着时间的流逝,偏厅也和正厅一样,充斥着欢乐的气氛,少年人们抛却了最初的羞怯,很快就互相攀谈起来。
然而,这热烈欢快的气氛却并没有感染到所有人,有个人依旧和这里格格不入。
无聊,无趣,无法忍受,为什么一切都这么沉闷,都这么令人厌倦?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勒鲁什仿佛沙漠当中的旅人一样,徜徉的偏厅当中。刚刚在哥哥面前目睹了两位‘妹妹’的争吵之后,他自己走开了。
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太明白了,他够聪明,看得出每个人的心中所想,又不够聪明,还不能把这些负面影响都从心头抛开。
他实在对这些事情太厌倦了,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无聊想法而争斗,毫无意义,没有终点,偏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能乐在其中,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理会任何人。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敢跟他打招呼,而他却因此更加觉得自己孤立。
不知不觉当中,他绕开所有人,走到了阳台上。
久违的清新空气终于驱散了大厅里面的浮华和喧嚣,他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黑暗的夜空。漫天的繁星下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是世界将他抛弃了一样。
是啊,自己只是孑然一身而已,他再度明白了这一点。
虽然他是特雷维尔家族的次子,也许以后能够得到一个公爵爵位,能以令人艳羡的方式过完这一生,可是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呢?又有谁真的需要自己呢?
家族有哥哥继承,父母也从未像他那样要求过自己,并且照顾这他。
然而来自哥哥和父母的关心和爱护反而让他更加明白自己只是个多余的人。没有人需要自己,也没有人在意自己,自己只是阴影下的又一个阴影而已,就像……这星光下的影子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默然心想。
就在这时,他发现旁边好像有一个人。
触目所及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女孩,她蹲在地上,头埋在两腿之间,奇怪的是她穿着一身军装。
很快,他就看清那到底是谁了。
“陛下?”他失声惊呼,“您怎么在这里?”
“我想在这里静一静,不可以吗?”女皇陛下轻轻地站了起来,一种不太友好的情绪回答,“没有碍任何人的事吧?”
“没有碍事,陛下。”勒鲁什连忙摇头否认,然后他看了一下娜娜莉的奇怪装束,“您等下不是要出席宴会吗?”
“我喜欢这么穿不行吗?”娜娜莉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你们都要来管我?连一件衣服我都不能按自己的心意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勒鲁什连忙摇头,“您……您当然可以按自己的心意。”
“抱歉……抱歉……”女皇陛下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然后道了歉,只是眼角的泪光却无法收回,“我只是心情太糟糕了。”
勒鲁什有些无言了,他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对帝国的政治当然也不是一无所知,女皇陛下所面临的压力到底来自于哪里,他当然也不会毫不清楚。而且他也确实同情这位陛下的处境。一个人从小就不能摆布自己的命运,处处受人挟制,这样的生活到底有多么不快乐,他是能够想象到一点的。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了。
“您对我说这个做什么。”女皇苦笑。
“即使我知道没有意义,我也想跟您说声对不起……”勒鲁什仍然坚持。“但是我想请您不要恨我的父亲,有些事情真的很无奈。”
“那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也许是因为提到了那个人而勾起了怒火,女皇突然再度愤怒了,“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把一切都一笔勾销了吗?”
还没有等他回答,女皇陛下就继续说了下去,“您能想象吗?您能忍受吗?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就变成了一次次的煎熬,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所有对我笑脸相迎的人,都不是真心地尊敬我或者爱好,他们礼貌,但是他们摆布我,而且是不容拒绝地摆布我……你能体会吗?你能够忍受吗?可我忍受了……即使再难受我也忍受了,您以为这种生活是很轻易就能忍受的吗?不……难受,难受极了!难受极了,而且看不到希望……被人扔进了黑暗的隧道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大声发泄了好一会儿之后,女皇陛下终于恢复了平静,她略微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镇定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一个特雷维尔说这些真是奇怪……好吧,请您当中什么都没有听到吧,我等下就去和您的哥哥跳舞,要跳多久就多久。”
勒鲁什却没有回答。
他此刻充塞心间的不再是烦闷,反而是一阵奇怪的夕月,一种类似于找到了同伴的喜悦。
是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孤独的,也并不是我被这个世界所忽视了。
生活也并不是什么意义也没有。
“你应该不会是在笑话我的吧?”看着他奇怪的样子,女皇问。
然而,她得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回答。
“我会保护你的,娜娜莉。”勒鲁什伸出了自己的手,抓住了女皇陛下的手。他发现自己终于可以为活着找到一个目的了。
这次他没有再喊陛下,而是喊了名字。“我要用尽我的一生来保护你,谁也不能伤害你。哪怕整个世界抛弃了你,我也会保护你的……我发誓。”